康王既尸天子,遂诰诸侯,作《康王之诰》。
王出,在应门之内,太保率西方诸侯入应门左,毕公率东方诸侯入应门右,皆布乘黄朱。宾称奉圭兼币,曰:“一二臣卫,敢执壤奠。”皆再拜稽首。王义嗣,德答拜。太保暨芮伯咸进,相揖。皆再拜稽首曰:“敢敬告天子,皇天改大邦殷之命,惟周文武诞受羑若,克恤西土。惟新陟王毕协赏罚,戡定厥功,用敷遗后人休。今王敬之哉!张惶六师,无坏我高祖寡命。”
王若曰:“庶邦侯、甸、男、卫,惟予一人钊报诰。昔君文武丕平,富不务咎,厎至齐信,用昭明于天下。则亦有熊罴之士,不二心之臣,保乂王家,用端命于上帝。皇天用训厥道,付畀四方。乃命建侯树屏,在我后之人。今予一二伯父尚胥暨顾,绥尔先公之臣服于先王。虽尔身在外,乃心罔不在王室,用奉恤厥若,无遗鞠子羞!”
群公既皆听命,相楫,趋出。王释冕,反丧服。
译文:
康王既祭神主天子,于是诰命诸侯,作《康王之诰》。
王走出祖庙,来到应门内。太保召公率领西方的诸侯进入应门左侧,毕公率领东方的诸侯进入应门的右侧,他们都穿着绣有花纹的礼服和黄朱色的韨。赞礼的官员传呼进献命圭和贡物,诸侯走上前,说:“一二个王室的护卫向王奉献土产。”诸侯都再拜叩头。王依礼辞谢,然后升位答拜。太保召公和芮伯同走向前,互相作揖后,同向王再拜叩头。他们说:“恭敬地禀告天子,伟大的天帝更改了大国殷的命运,我们周国的文王、武王大受福祥,能够安定西方。新逝世的成王,赏罚完全合宜,能够成就文、武的功业,因此把幸福普遍地留给我们后人。现在王要敬慎啊!要加强王朝的六军,不要败坏我们高祖的大命。”
王这样说:“侯、甸、男、卫的各位诸侯!现在我姬钊答复你们的教导。先君文王、武王很公平,仁厚慈爱,不滥施刑罚,致力实行中信,因而他们的光辉普照天下。还有像熊罴一样勇武的将士,忠贞不渝的大臣,安定治理我们的国家,因此,我们才被上帝加以任命。上天顺从先王的治理之道,把天下交给先王。先王于是命令分封诸侯,树立蕃卫,眷顾我们后代子孙。现在,我们几位伯父希望你们互相爱护顾念王室,继续如你们的祖先臣服于先王。虽然你们身在朝廷之外,你们的心不可不在王室,要辅助我得到吉祥,不要把羞辱留给我!”
众位大臣都听完了命令,互相作揖,快步走出。康王脱去吉服,返回居丧的侧室,穿上丧服。
附:
百战奇略-主战
凡战,若彼为客、我为主,不可轻战。为吾兵安,士卒顾家,当集人聚谷,保城备险,绝其粮道。彼挑战不得,转输不至,俟其困敝而击之,则无不胜矣。法曰:自战其地为散地。
《晋书》:后魏武帝,亲征后燕慕容德于邺地,前军大败绩。德又欲攻之,别驾韩[言卓]进曰:古人先决胜庙堂,然后攻战。今魏不可击者四,燕不宜动者三。德曰:何故?言卓曰:魏军远入,利在野战,一不可击也。深入近畿,致其死地,二不可击也。前锋既败,后阵必固,三不可击也。彼众我寡,四不可击也。官军自战其地,一不宜动。动而不胜,众心难固,二不宜动。城隍未修,敌来未备,三不宜动。此皆兵家所忌,不如深沟高垒,以佚待劳。彼千里馈粮,野无所掠,久则三军靡费,攻则士卒多毙,师老衅生,起而图之,可以捷也。德曰:别驾之言,真良、平策也。
译文:
大凡战争,如果敌方入侵我境,我方在本土实施防御作战时,不可轻易与敌决战。为使我军安全无危,鉴于士兵恋乡易散,应当征集丁壮,储备粮谷,保卫城镇,守险拒敌,断敌粮道。从而使敌人欲战不能,粮草不济,待它完全陷入困疲不堪之时,再出兵反击它,必定能胜利。诚如兵法所说:“在本国境内作战的地区叫做‘散地’。”《晋书》记载:北魏道武帝拓跋珪亲率大军进攻驻守邺城的后燕大将慕容德,魏前军拓跋章部被后燕军所击败。慕容德打算乘胜再攻击北魏军,他的别驾韩进见说:“古人用兵打仗,都是首先搞好战略谋划,然后再出兵攻战。现在,对魏军不能攻击的理由有四条,而我军不宜轻易行动的理由有三条。”慕容德问道:“都是些什么理由?”韩回答说:“魏军远离本土入侵我境,利于在平原旷野与我速战速决,这是魏军不可攻击的第一条理由;魏军深入我京都附近,已经置于死地必定拚命奋战,这是魏军不可攻击的第二条理由;魏军前锋遭到挫败,其后续部队必然固守阵地,这是魏军不可攻击的第三条理由;魏军众多,我军寡少,这是魏军不可攻击的第四条理由。而我军是在自己国土上作战,士兵恋乡容易逃散,这是我军不宜轻易出击的第一条理由;倘若出击而不胜,军心势必动摇,这是我军不宜轻易出击的第二条理由;我们的护城壕尚未修好,敌人来攻,我无法防守,这是我军不宜轻易出击的第三条理由。上述诸点,都是兵家所忌讳的问题。因此,不如凭据深沟高垒,固守防御,以逸待劳。魏军从千里之外运送军粮自然困难异常,而就地解决则现在野外又无粮食可以掠夺。这样,时间一长,就会因为消耗过大,而使士兵困毙增多。魏军长时间出征在外,其弱点就会逐渐暴露无遗,那时我军乘机奋起攻击它,便可以取得胜利了。”慕容德听了韩的一席话后,十分赞赏地说道:“你所讲的这些话,真像张良、陈平为刘邦所献的谋策啊!”